春色满园中短篇肉文合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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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伏北平的间谍母亲11(2/1)

    何天宝去商会工作,先检查准备工作进度,然后指点新招来的襄理和秘书分

    头回复南京和上海各路人马的电报和信件——勤奋的江浙商人只用一个月就发现

    了北平多了这么个可以利用的渠道。

    忙活到11点钟,何天宝自己夹着皮包出门了,捏着鼻子拜访了几个日本商

    社。这几家倒都是作正经生意的,只是态度趾高气扬,不肯用日元或者任何硬通

    货结账,只给军票。

    何天宝带着一肚子闷气出来,找间大酒缸坐下,吃不下东西,喝了二两酒吃

    了点凉菜,折到西单买了些东西。从店里出来,外面下起了大雨,他叫了辆洋车

    回家。

    贾敏给他开门,问:「这买的什么啊。」

    「镁粉,照相用的。」何天宝看到贾敏,有种亲切温暖的感觉,心情立刻变

    好,开起了玩笑,「你儿子是半个摄影家,想不到吧」

    贾敏并不吃惊:「哦。」

    「你知道我会照相」

    「特工有几个不会照相的再说我翻过你行李,见过你的照相机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说好了互相信任、精诚合作吗,你翻我行李干嘛」

    「习惯了……」贾敏嫣然一笑,「生气啦我知道你没那么小气——今儿我

    买了好些菜,晚上大显身手,给你烧大餐,满汉全席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张口背出一段相声:「你也别说烧,就是把这满汉全席的菜名说个三

    样五样,我就承你的情了。」

    北平电台爱放曲艺节目,何天宝最爱听这段小蘑菇的报菜名。

    「我请你吃蒸羊羔,蒸鹿尾儿,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……」贾敏张口就背,

    呱唧呱唧背了几十种下来,得意洋洋地看何天宝:「跟我斗嘴皮子,哼!小南蛮

    子,服了没有」

    「服了。」贾敏回到厨房,坐在门里的一个小板凳上,看雨摘菜。

    何天宝抢着去淘米,摸到用油布裹着的手枪,按到米缸最下面,算算还有一

    个月就是中秋。

    为了姐姐,为了爸爸,我终究得杀了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何天宝在心里对贾敏承诺,在杀她之前一定要先把钱付清。也许是因为他不

    想亏欠共党一丁点儿东西,也许他是在潜意识里给自己设置障碍只是自己没意识

    到。

    何天宝想要挪用公款才发现公款未必够自己挪用,在和平区日本军票和老法

    币比着贬值。贾敏未合作先说定用银元折算,真是老谋深算。

    贾敏使出浑身武艺,加上何天宝帮忙,做了水准参差不齐的四菜一汤,搞得

    满身的酱油醋,先去洗澡换了衣服,脸上重新补了妆,头发在脑后盘了个慵懒的

    发髻,坐下吃饭。

    何天宝吃一口叫声好,夸张地献媚。

    贾敏端着酒盅笑吟吟地看他,说:「你别累着——夸我两句我也不能让你打

    什么坏主意。」

    「我就是想跟你照张相——我都没有你的照片,要不是这次遇到你,再过几

    年我恐怕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。」

    贾敏忽然没词儿了,说:「好,明儿要是天儿好咱们也去景山照相。」

    「我买了镁粉,就是为了能在屋里照的。」

    「屋里有什么好照的」

    「我想要一张你的裸照。」

    「不行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都……为什么裸照不行」

    「没有为什么——吃饭吃饭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不放弃:「你不是革命先锋吗这可是封建思想,先锋女性都说我的

    身体我做主。」

    贾敏一瞪杏核眼:「我的身体我做主,说不让照就不让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耸耸肩,说:「有理。」

    贾敏狐疑地看他,何天宝规规矩矩吃饭,绝口不提此事。吃完了饭,何天宝

    帮忙捡了桌子洗了碗。贾敏想躲开他,可是下着大雨,无处可去,只能一起从厨

    房回到堂屋,坐下喝茶。

    何天宝拿出一捆日本军票放在桌上,说:「这是五千日本军票,给你们的尾

    款。」

    「尾款换成大洋的话……好像多了一点儿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说:「这汇率太难把握,少了您担待,多了就是孝敬您的。」

    贾敏看看何天宝,看看桌上的钱,拿起象牙烟嘴噙在嘴里,把腿盘上藤椅,

    模仿街坊胡同妇女的做派,拿起钱来,作势沾着口水数,说道:「儿子大啦赚钱

    啦……」母子俩相对而笑,忘了之前的不愉快。

    贾敏问:「如果你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情补偿我,就不必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什么事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,不关我的事,我是无辜的,我有不在场的

    证据。」何天宝一本正经地说。

    贾敏笑了笑,仿佛轻松了一些,又仿佛有些失落,继续数钱,数完了赞叹:

    「汪主席真大方啊。」又问:「你这样资敌,对党国不忠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说:「谁让你是我娘呢,这叫忠孝不能两全。」

    贾敏正抽着烟,冷不防被呛得咳嗽起来,她把烟嘴按在桌上烟灰缸里,吐出

    一大口灰白的残烟,啐了一口,说:「假惺惺。」

    又说:「可惜你给得太晚,我现在送不出去,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花呢。」何

    天宝说:「你们不会有事的,这次的事情是冲着军统来的。」贾敏说:「我不正

    是你这军统特务的太太」何天宝听到这话,怦然心动,笑而不答。

    贾敏说:「小宝,听我的,离开这里回重庆吧。」

    「你为什么不回你们的根据地」贾敏苦笑:「根据地也很危险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不明白:「怎么」

    贾敏说:「我跟你这军统特务合作过,回去肯定要被翻来覆去的审查。」

    「你似乎怕同志多过怕日本人。」

    贾敏抱着肩膀,说:「我这叫自讨苦吃,就要吃得下去。」

    何天宝看着贾敏,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,忍不住的走过去把她拥入怀

    中,拍拍她后背,表示安慰,说:「你当初只是理想主义者的选择。」

    贾敏没有挣扎,大大方方地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,轻声说:「小宝,答应我

    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」

    「如果日本人找上门来,危急时刻,请你杀了我。」黄昏时刚下了雨,空气

    格外清爽,晴朗的夜空中月光明亮,照在贾敏的脸上,头发的影子遮没了她的眼

    睛,照亮了她的鼻梁和嘴唇,对比强烈的光与影之中,她的唇形显得格外诱惑。

    「别说不吉利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干咱们这一行的,哪里还忌讳这些。」贾敏抬头注视何天宝,两人近在咫

    尺,呼吸相接。

    何天宝点点头,说:「我怎么觉得您忌讳挺多的。」贾敏嗤地笑了一声,伸

    根手指戳了何天宝额头一下,没说话,闪身走了。

    既为了多抠出几个钱平账,又为了躲贾敏,何天宝忽然对苏浙皖联合商会开

    业的事情无比热忱,跟金启庆和舒六推敲每一个细节,推敲每一笔开支。他有生

    以来从没有这么重视过钱,仔细查账比较价格,整得两位旗人火冒三丈,终于剩

    了差不多五千块。

    一分钱一分货,何天宝做主请了便宜的家伙铺和棚铺,结果这些人收钱便宜

    手脚慢,家伙铺的桌椅也不够,要等头天结婚的两家完了事儿再运来。开业前的

    一天,他们直忙活到天黑,商会才算一切就绪,搞得两个旗人火冒三丈。

    万事俱备,何天宝提出自己作个小东请客吃馆子庆祝。两位旗人大爷虽然被

    拖累加班心里不爽,但旗人传统不能丢,心里再不爽也不能失了老北平的客气,

    异口同声地说:「你请我们,笑话了,论年岁,论辈份,哪里轮到你请客」

    三个人争了半天,到底是由金大爷作东,到荷花市场西边一间大酒缸吃了顿

    据说北平第一的烧羊肉拌面条,又围着大酒缸喝了几壶酒,一直拖到九点钟才散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何天宝叫住辉子,让他去给家里传话,说自己事情太多,就睡在商会了。辉

    子答应了,又鬼鬼祟祟地问:「既然何先生不回去了,几位大爷要不要找几个人

    儿……玩玩儿」何天宝率先摇头,说:「我怕杨梅疮。」他其实是怕结账。特

    务大多不怕花柳病,毕竟过的是朝生暮死的日子。

    辉子佩服地点头:「有定力。」又说:「放心,不是外头那些,我有路子,

    能找来新送到的高丽慰安妇,日本军医检查过的,保证干净。」何天宝皱着眉头

    看他,摇头。

    「高丽女人好啊。」金大爷点评,语气权威而评定,仿佛讨论的不是妓女而

    是卤虾油。舒六爷笑嘻嘻点头,眼睛在深度眼镜后面笑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何天宝说:「我累了,明儿还要早起,就不奉陪了。」辉子端详何天宝,仍

    然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奴才相,嘴里慢悠悠地说:「何先生一身正气,佩服。」何

    天宝冷冷地问: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认为追随汪先生的人,不应该有正

    气应该都是酒色之徒」

    辉子说:「不敢,不敢——可那天我怎么在八大胡同看见您了」

    「住口,没规矩!」两位旗人异口同声而语调虚弱地批评辉子,然后眼巴巴

    地看何天宝。

    何天宝镇定地说:「我是去嫖日本娘们的,这叫中华不可侮。」辉子没有日

    本货源,钦佩地赞扬了何天宝的气节之后告退了。

    回到还没挂出牌匾的会馆,走进院子,这两天是夏末秋